牙防组：权威与商业的暧昧

编辑/潘葱霞　文/炫风

 

“牙防组本来是一个没有编制、没有经费、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专家咨询机构，然而在实际运作中，顶着‘国字号’头衔，逐渐演变为一个准政府机构。”——《北京青年报》2007年6月4日报道

牙防组的“权威”形象轰然倒地。 原图 赵建伟

 

　　还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把“中华牙膏”换成“佳洁士”吗？在国外品牌牙膏占领中国家庭60%市场的进程中，开路先锋就是那些电视广告，洁白的牙齿和灿烂的笑容，向你展示牙膏的各种新功能，在广告末，“全国牙防组认证”大章一盖，“权威”得让人深信不疑。

　　从1992年起，全国牙防组先后为佳洁士、两面针、乐天木糖醇口香糖等九种洁齿产品做过“医学认证”——譬如其化学成分可以防止蛀牙，或者某草药可以治上火等等，在这些貌似医学报告的广告背后，牙膏企业以捐赠等名义，向牙防组及牙基会提供了从数万元到上千万元的费用。

　　几乎所有人都不懂加了钙的牙膏能不能防蛀，也不会明白金银花在口腔里究竟能不能发挥药力，消费者自然选择相信卫生部属下的“牙防组认证”。对医学“权威”的一路信任之下，媒体调查却发现，牙防组竟然“非官非民、没有编制、没有经费、没有独立法人资格”，更没有认证资格，只是“一张桌子两部电话忽悠了13亿人”。于是，一支成本只需要0.48元的牙膏，披上“权威”之皮，身价抬至十几元钱。人们在一个个“认证”广告下不断更换牙膏，买来买去的却是虚假认证的贵价货，消费现实与权威幻想的双面反差，令国人大呼上当。

　　根据调查，1988年成立之初的全国牙防组也是个严肃办事的半官方咨询机构，是宝洁公司把它带上了“致富之道”。据报道，最初时宝洁副总裁亲飞北京，以天文数字般的金钱联系“合作”，令只有几个人办公的牙防组受宠若惊。此后牙防组为牙膏的各种功效认证的“业务”一发不可收拾，除了宝洁向牙基会(与牙防组同一负责人)捐赠1000万元人民币，国内牙膏牌子也纷纷仿效。说到底，牙防组就是个医疗评定和广告促销的双面机构，又是官方认证和消费信任的双面镜子，只不过它向公众展示的永远的只有貌似公正、严格与权威的一面：在牙防组被撤消以后，一切商品广告，无论奶粉纸巾尿布方便面，只要敢打上国字号的“权威认证”，看来都得经过消费者们的“阴暗”想象，怀疑它们灰黑的另一面了。

　　从被质疑到被撤销，牙防组“坚强地”活了两年。今年初是舆论对牙防组口诛笔伐的最后阶段，审计报告也把牙防组更多财务问题公布于天下。同年5月，卫生部称查明牙防组违规认证获利208.5万元，而据媒体披露的审计结果显示，从1997年到2006年牙防组累计收入2769.76万元——按卫生部门的理解，因为2003年前国家尚末出台《认证认可条例》，所以那时牙防组的认证及其收入是合法的。

　　但是，无论卫生部或者老牙防专家，仍然竭力地想让牙防组“体面退出”——双面牙防组原形毕露以后，卫生部疾病预防控制局局长齐小秋仍然以“功过相抵”的思路力挺，“牙防组成绩是第一位的，问题是第二位的。”

　　牙防组被撤消后，中华口腔医学会、中华预防医学会等机构依然出现在牙膏产品的“证言式”广告中。而原牙防组的副组长、会员是上述两家学会的重要成员甚至领导。除了这些，在牙防组以外，还有不少挂了牌或者没挂牌的认证协会、机构，政府是让它们继续半官方、半民间的双面存在，还是让它们或公或商，由二变一，是牙防组之后的下一个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