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周刊编辑/潘葱霞 文 图 蔻蔻梁
       行走者语
1、在吕贝克自助游非常简单，与德国大多数城市相比，它的英文标识非常完善，而且市区内处处可以见到英文地图。
2、坐巴士环绕吕贝克市内小路又是另一种乐趣，全程约45分钟，费用只需要5欧元。 3、除木偶博物馆以外，坐船沿着运河游览老城是不可错过的旅行，费用大约为每人7欧元。中世纪时期，老城区的东部和北部是工匠和手工艺人聚居的地方，由于空间不能满足人们的住房需要，所以在成排的房子背后的庭院里建起小间的单层房子。现在还有接近90个这样的庭院。 4、吕贝克市政厅曾经被称为“石头建成的神话”，被誉为德国最有魅力的地方之一。不过现在这里有点脏乱，只有进到内部的观众大厅，才会被洛可可风格的装饰迷倒。 5、在集市广场可以去CaféNiederegger买杏仁蛋白软糖。这种甜点是吕贝克闻名了几个世纪的特产。况且，即便你不爱吃甜的，它也足够漂亮到让你大饱眼福。 在很小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害怕木偶——尤其是下巴可以活动的，似乎随时会掉下来那种，就连那个《木偶奇遇记》里的匹诺曹，在我看来也是一副“面目可憎”的样子。
这种对木偶的恐惧到了少年时代更与日俱增，看了《木偶杀人夜》之后，我甚至把家里所有疑似木偶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。再后来，连那些绣满了金丝银线的精致泰国人偶都加入了恐怖片的行列。 于是我深刻相信，傀儡这种东西，的确是渗透了制造它的人的精血的，万物一成精，就有迷惑人的本领。要不，一个好端端的德国老人，怎么会倾家荡产地在德国北部城市吕贝克开了家木偶博物馆呢？走进木偶博物馆里的人，又怎么会失了魂似地在那些假小人之间反复穿梭？ 吕贝克的木偶博物馆其实很著名，但最先吸引我去这个号称“皇冠一样的七尖顶小城”的是那个在德国明信片里都能看到的赫尔斯腾门。这个像极了童话城堡里红砖城门的就是吕贝克古城的西大门入口，精致得如一堆坚硬蕾丝花边，在冬天阴霾的天空里迷人矗立。这两个高耸的圆锥顶相向倾斜，在远方的天空处延伸出相交的斜线。在它的东面，矗立着6座有山型墙的建筑。这些建筑曾经用来保存青鱼，储存从吕纳堡运送来的以交换斯堪的纳维亚毛皮的盐，这占据了吕贝克在汉莎同盟商业贸易活动中绝大部分的交易。 如果高中历史学得好一点，就知道吕贝克是汉莎同盟的中心。它是欧洲北部第一个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城市，坐落在特拉维(Trave)河边，是德国在波罗的海最大的港口。 吕贝克的古城建立于1143年，和欧洲许多小城一样，四面环水，运河贯穿着整个城市。当地人称这个地方为“留比凯”，意思是迷人的地方。这个城市曾经毁于一场大火，后来在1159年被一个叫做撒克逊的大公重建。城里现在还留着许多古老而美丽的建筑。据说从飞机上往下看，这座城市就像一个有着7个尖顶的皇冠，哥特式的圣马里亚教堂，罗马风格的大教堂，哥特式结合文艺复兴式的旧市政厅……在城市里不需要地图，只需要在鱼骨状的街道上顺着某个尖顶走过去，就能看到一个个童话现场。 当我企图穿过一条窄巷走到大教堂脚下的集市时就看见了它。三层的小楼，所有临街的窗户都站着一个木偶在向外张望，铸铁的招牌是个小丑，门窗玻璃上贴着皮影。在铺满碎石的古老小径上，它显得遗世而独立。 我的木偶恐惧症在霎那间大爆发，担心窗户里面那些像人一样高的木偶会随时冲破阳台，在下午1点的阳光底下把我擒拿上楼。 正当我左顾右盼，企图扭头跑掉的时候，一位穿着印度传统纱丽的美丽女人从门里走出来招呼我进去坐坐。这个女人如此的美丽，色彩浓重的衣裳和首饰，浓黑的睫毛，眉心有颗鲜红的朱砂。她走动着，摇曳生姿，如果不是那温暖的笑容，我几乎要认为她就是其中一个由木偶变成的人，否则，怎么会在德国边陲的小镇里出现一个印度女子。 她是这里的馆长，Saraswathi，一名曾经颇有来头的印度籍国际舞蹈家。看到这些木偶以及收集这些木偶的男人Frits之后，就中了蛊，一心一意地嫁给他，然后经营这个木偶博物馆。说是经营，也不过象征性地收三四欧元的门票，“木偶不吃饭，不必花太多钱打理。”她笑笑说。 Frits出身木偶剧世家，从小就在木偶剧的大幕背后看父亲怎样通过操纵木偶，让这些没有生命的小东西活过来。“看过《维若尼卡的两面》吗？”他问我。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后他满意地笑了。是啊，即便有木偶恐惧症，也必须承认，这部电影里那个木偶戏人，真的跟变魔法一样，把一个小小的木偶指挥得如梦幻里的精灵，轻盈而美好，她的死去让人心碎，而她化作蝴蝶飞走的一刻，从此打动了维若尼卡，并开始了一段缥缈的爱情。 Frits的人生本来是另外一种可能。他小时的理想是做一名电视台摄影师，可以用镜头诠释这个世界。后来，在一次去西西里岛的旅途中，他不经意买了个木偶娃娃，马上被里面复杂的机关和结构迷住了，不输高级定制的木偶服饰更让人惊叹。从那个娃娃开始，他就开始收集各种木偶。现在，他有接近3万个木偶了。木偶博物馆里展出的只是其中的5000个，由于场地所限，更多的木偶还呆在另外一个地窖里，为了避免它们生气，Frits打理它们的时间比照料博物馆里那5000个木偶还长。 从门厅左边一个小小的入口进去，就离开了现实世界，从而进入了一个有着复杂结构的小楼。小魔鬼木偶坐在酒桶上做咨客，醒目的地方放着一套最早用来播放木偶剧的投影设备，是Frits的传家宝。其它木偶则按照各自的地区所属，乖乖地呆在自己的玻璃橱窗里。 在这个有着600平方米的博物馆里，木偶除了最常见的提线木偶外，还有小木棍控制的，机械控制的，指头控制的，手掌控制的……，材料更是复杂，东非的木偶不会动，呆呆地站在一个角落，欧洲传统的布偶有着简单的面目，土耳其的皮影颜色精致，线条复杂，印尼的剪纸则大型无比。观内灯光昏暗，所有的明亮都集中在这些木偶身上，参观的人只有一两个，感觉上，不是我们在看木偶，而是木偶在围观我们。 木偶是Frits用一生积蓄换来的，其中最值钱的一套是被俘德国军人在集中营里制作的，虽然手工粗糙，却有着特别的纪念意义。另外一套有着毕加索风格的木偶出自大师之手，平均每个木偶要接近1万欧元的售价。 最近，老头子又迷上了中国的木偶和皮影。在小楼的最顶端，我们看到了全套中国木偶戏的戏台。这些东西是他花了4万多美元，跟一个民国时期前夕到马来西亚定居的剧团家族购买的。说是购买，其实也算“友情大哄骗”得来的。据说开始的时候人家并不愿意出售，于是Frits大打人情牌，和对方建立友谊，交流木偶心得，再用一些自己喜欢并且价值不菲的木偶作为交换，才最终从对方手里“买”到这个戏台。4万美元对于这台木偶戏的实际价值而言，一半都不到。近年来，他在中国收集大量古旧的皮影，据中国艺术界的人说，他所存有的中国皮影，甚至比中国戏曲博物馆里的种类更齐全，保管得更完好，更有研究价值。 其实，Frits想要而得不到的木偶比他已经得到的木偶多得多。他深深理解对方不肯割爱的心情。“每一个木偶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，你不可能找到另外一个与之相同的。所以，钱是买不到他们的。也许我可以跟它们的主人做成朋友，那么，有一天，他们就会理解我要做这个木偶博物馆的心情，明白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人分享我们的爱好和木偶的神奇。到时候，他们也许会把他们的木偶送给我。” 高大而慈祥的Frits说起他的愿景时还是满脸天真的渴望。他还得回去工作，赚钱养活他的博物馆，以及攒够带着他的木偶环球做展览的路费。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，邮发代号45-139。网络转载请注明，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电子报编辑：碎碎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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