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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牛最好的光景,最坏的光景 下午5点,方岱终于站在上海体育场四号安检处。挤在长队里,他忽然有些担心手里的黄牛票是不是真的。 黄牛似乎无所不在。8月7日晚上,北京展览馆旁的肯德基门口,昏黄的路灯下,曲滟小心翼翼地向经过的路人询问:“谁要今晚彩排的票?” 其实这都是小票,如果客人主动问到奥运门票,曲滟便会兜售她那张可以卖到四千以上的田径票。“有时候卖一百张普通的演出票,都没有一张奥运门票赚得多。” 但在第三阶段门票销售中60多名“黄牛”被抓之后,“曲滟”们开始转入地下。奥运期间风声很紧,就算是最普通的演出,打击倒票的行动也在强有力地进行着。 “现在便衣也很多,一不小心就会上钩”,现在曲滟只能假扮高校里的学生,编造各种理由来倒票。 从首轮购票结束后,一些高价票就开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现身网络。在论坛,或者MSN、QQ的签名档上,奥运门票转让的信息满天飞。在淘宝网上,女子800米半决赛、女子铅球决赛、男子400米栏半决赛、男子100米决赛等十几个项目的奥运门票均有人转让,有不少人还同时转让数种票。8月20日晚110米栏半决赛的800元A票,最低价格已喊至6000元。 与北京的球市火爆相比,上海赛区的球票卖得似乎并不好。 8月9日,方岱前来买票的那天,在上海举行的12场比赛中,仅8月7日、10日有阿根廷参加的两场比赛,以及男足半决赛的票子卖完了,而其他场次的票子都还有剩余。 方岱最终从黄牛手上买到一张8月10日阿根廷对澳大利亚比赛的门票,60元的球票,以350元的价格买下。 排队,安检,开包检查,经过20分钟,方岱终于进入了上海体育场,山崩海啸般的呼喊声中,他看到容纳八万人的体育场几乎座无虚席。 坐回电视前 8月10日,在方岱前往上海体育场看球时,苏北姑娘吴玲玲,还在豫园时尚街上班。她因为没有看完开幕式,而被保安陈有亮嘲笑:“开幕式,13亿人都去看了,就你一个人没看”。 吴玲玲觉得自己很委屈。8月8日那天,豫园商场大小商店,七点就关门了。吴玲玲下班后,就跑到对面的老城厢小吃广场上,看那里的大屏幕播放的开幕式。当时,广场的地上、椅子上全是看开幕式的人,没想到了8点半,屏幕上改放广告,等了一会子,不见变回来,吴玲玲只好失望地走到河南南路,坐车回家。 奥运开幕式,在8月8日这一天,成为举国关注的大事。似乎,无形中有一种力量在运行,裹挟着强烈的民族情感,强大的道德压力,以及奥运仪式本身的神秘感,迫使无数“离经叛道”的人,在晚上8点乖乖地回到电视机前。 在北京,来自山东济宁的张宣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趁假期离京回家,电煤价格的大幅上涨已经使那里的农村不时停电。8月8日那天开始,家里人就不时打电话来跟她抱怨看不了奥运会,并好奇地询问:“北京现在热闹极了吧!” 北京国美电器方庄店的店员介绍,最近一段时间电视机销量比以往增加了近一半,热销在8月初达到顶峰,很多平时不看电视的白领夫妇都临时决定购买。 位于北京最繁华的CBD的世贸天阶,一道长250米、宽3米的巨大天幕已经拉开,各种肤色的人群都在等候。
8月8日夜晚,电视是最生动的媒介。 有人远离城市,有人并不热爱体育,有人假日依然忙碌,有人刚刚做完人生的一次重大决定,但夜幕降临时,回到家中的李双阳,开车到达内蒙古朋友家中的邓文博,保安陈有亮,在公司里值班的陈旭,黄牛曲滟,白领于详和他刚结婚数个小时的妻子,他们都坐到了电视机前,就像那天晚上全中国无数城市的市民大都做的那样。 在上海衡山路顿迪酒吧,老板殷顺坐在巨大的液晶电视前面,看着周围的客人。像是听到了集合令,随着屏幕上2008个鼓手击缶而歌,打出倒计时数字,喝酒的客人把楼上楼下的座位全坐满了,黑压压的一片。 “这是一次前所未见的奢华盛典,只要生活在这个国度,就必然不会错过。”邓文博和蒙古包里的朋友举杯,仰脖饮尽。 “有朋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”,“四海之内皆兄弟也!”孔子从未像这一天拥有这么多的听众。 (文中部分采访对象为化名)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,邮发代号45-139。网络转载请注明,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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