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周刊编辑/吴金 文/狐狸
![]() 插图 李峰 某日读《晋书·文苑》,赫然得见“溷处亦置纸笔”,“溷”是厕所的意思,谁这么勤快,厕所里还写文章?左思。《晋书》记载,左思常在厕所里构思文章,随手记下好句。 无独有偶,北宋欧阳修在《归田录》中自叙,“余平生所作文章,多在三上,乃马上、枕上、厕上也;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”。欧阳修说,只有在厕所里,才能思考。 于是后人便有了这样两副对联,礼赞厕所文章。 成文自古称三上;作赋于今已十年 莫道轮回输五谷;可储笔札赋三都 厕所既做得好文章,自然读得好书,“盖惟此尤可以属思尔”,欧阳修早做了总结。现在写文章基本用电脑,学不得古人纸笔置于溷,但是私家厕所里摆着一本杂志半份报纸,也算是承袭前人读书之趣。更何况如今电视影碟网络……娱乐丰富得无暇读书,厕所读书还真是忙里偷闲,独有一番感觉——这里就不说滋味了,厕所的味道终归是不太好的。 古人读书的三上,马上,我们不提倡了,公交车里惦记着到站,私家车里声色影音俱全;枕上,更不提倡,据说有损视力,胳膊长时间举着一本书,也挺累的;至于厕上,医生警告小心得痔疮,但是百无聊赖又身心放松的时候,顺手拿张印着字的纸随便看看,既有利于通畅,又打发了时光。当然,前提是这些放在厕所里的文字,不能太吸引人,泛泛读读无所谓,沉迷其中,那可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了。 所以我以为,厕所读书,最好的莫过于放份正儿八经的报纸,一来报纸的内容纷杂,哪怕只有个整版的房地产广告,也能看看图片算算价钱;二来报纸的文字基本上是有定式的,一般不会有耐人寻味的出彩好句,粗略地看个开头,下文早已了然于胸。一张报纸翻完了,也该从厕所里出来了;其三,报纸很便宜,基本上没保留价值,沾水了,熏臭了,无所谓,不心疼。当然,有好文章的报纸,我是不会带到厕所里看的,那得在床上看,看完了放床头柜里收存。 我不订报,家里的厕所没有报纸,只有盗版的武侠小说,十块钱一本,错字连篇,半猜半看一目十行,五分钟上趟厕所,至少浏览十页文字——浏览这个词真是太恰如其分了。 公司倒是订了报纸,于是公司的厕所里,总有一摞报纸,新的旧的,甚至半张的--另外半张好像被某个上厕所忘了带纸的员工就地取材了。这常有常新的一摞报纸,于我这个不看电视新闻的人来说,倒还真是个资讯站,尽管没指望这些资讯能对自己有什么好处,但是厕所里望梅止渴,也挺有趣。
厕所读报是件挺好的事儿,但是也有不好的时候。某天在公司的厕所里读报,看到某地建造了一座黄金厕所,厕所上还有名人题字,顿时就心猿意马开了。试想,若进了这金碧辉煌,十足黄金打造的金厕所,别说读书读报了,只怕连便溺之心都得死了。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,邮发代号45-139。网络转载请注明,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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