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周刊编辑:徐夏
![]() 《寡居的一年》
[美]约翰·欧文著 张定绮译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年7月版 定价:35元 三皮 撰文 如果,有那么一个少有人走的海滨,偏巧还有那么一栋向阳而居的老屋,一入夜,月光幽微,涛声之外,夏虫长鸣不休。这样的环境,无所事事地读《寡居的一年》,保准再写意没有了。不过,当真身处那么一种境地,谁还读什么小说呢。
露丝·柯尔身逢此境远在1958年之夏,全书以此开头,这一年她四岁,两个在她出生之前即已去世的兄长,只以相片的形式扁平而无温度地出现在走廊、客厅、卧房、浴室的墙上。这个夏天,双亲开始分居,爱迪因长相酷肖其兄长而为父亲招来做写作助理。大抵就是这样四个人的故事,再家常不过了。 可是,夏天似乎永远不会风平浪静,非得有一些或热烈或低迷、或癫狂或忧伤的故事生发出来,才不枉费那么一个骚动的季候:隔天出现的父亲,那看不见的时辰照例逗留在别人(冯恩)太太的床上;爱迪则爱上了眼神游离、活在回忆之中的母亲,一整个夏天,他们都在做爱;然后是母亲玛丽昂悄然遁去,父亲泰德无情地摆脱掉冯恩太太,而爱迪永远地离开了1958年的长岛…… 到此为止,一个纳入通俗外衣之中,有着复杂、扭曲、委婉主题的好故事也算讲得相当圆满了。事实上,这仅170个页码,全书的三分之一而已,约翰·欧文才不会草草收兵,善罢甘休呢。他还要用另外的三分之二去写1990与1995年的秋天故事,他要让“一生都害怕衣柜”的中年露丝用饱经沧桑又不失幽默的口吻追述那个不道德的长夏;让弃家而走的玛丽昂匿名去写侦探小说、在只剩祈祷的悲怨中守寡终老;让露丝眼中“从不觉得压力,没有良心,也没有正常人的焦虑感,总不显老”的泰德孤苦零丁死于一氧化碳中毒;也让年方十六,在近乎母亲年纪的玛丽昂“下体之门”中成长为男子汉的爱迪,一生都停留在对年长女性的渴望里。 约翰·欧文便是这般用忧愁、灵异的画面作经,拿浓稠、弥漫的情感做纬,举重若轻地编织着一群人的灰色人生。这个人似乎总有无穷尽的精力,总能够从容不迫地拿捏故事节奏,随心所欲地驾驭顺述、倒述、追述、预述,视角转换、故事套盒、呼应与离题。文本在欧文这里,不再只是生硬的字母组合、句行罗列,它们好比斑斓的彩色玻璃碎片,蓄于纸筒,放眼去看,稍一动静,即幻化出另外一样美妙天地。 导演托德·威廉姆斯在2004年将小说第一部细致改编,导出《The Door in the Floor》来,到我看到这又被翻作《不道德的夏天》的片子,已经是去岁初夏的事情了。及至而今看罢译本,又是一年过去。这个打夏日起始的故事似乎就合适在夏天来看、来读。书在电影之后得到,于是在飞流直下的阅读之中老是浮现干净、单纯的影像:爱迪与玛丽昂交欢之际额上细密的汗水;4岁的露丝在失忆的廊厅一帧一帧目睹那素未谋面的兄长相片,那迷茫的步履;以及泰德提到破损的汽车里树着小儿子流着血的大腿……这些纷至沓来的影像交织在文字的缝隙里,透出生之荒芜。 没错,欧文的笔下总闪耀着不尽的荒芜,即使他处处流露出细致锐利的观察和极富洞见的幽默,也依旧遮蔽不掉那斯文雅致的忧伤,如其本人所言:纯真不是美丽的失去,而是悲剧性的遗失。他归置这些孤独的灵魂于无可抗拒属命一般的矛盾之中,一点一滴写出心之侵蚀,逼出那些无语的绝望——“不想出声的声音”。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,邮发代号45-139。网络转载请注明,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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