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李进(四川人)
真的没有想到,这次汶川大地震,我的所有亲人,包括妈妈、爸爸、叔叔和弟弟,都在重灾区。
5月12日下午,我正在北京拍一部数字电影,大概是我和演员说戏太专心,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地震这件事。剧组其他成员有部分感觉到了,过了一会儿听说四川发生大地震,一个好朋友打电话给我说:“汶川发生了7.8级大地震!你赶紧去问问你弟弟怎么样了!”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,马上打我弟弟李建的电话,怎么打也打不通,一直是忙音,中间有过一次是小灵通转移到秘书台,再打又是忙音,我心里往下一沉,心想不得了,在汶川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了。就这样我不停打着无法接通的电话,接着我在成都的朋友打电话来说:“成都震翻了!”我更加焦虑不安了,没有办法定下神来工作。 弟弟和妈妈的电话一直打不通。一直打到晚上,家人的电话仍没有打通。晚上十二点,终于联系上在成都的哥哥,他说他没事,但他也没有联系上家里人。我妈妈在都江堰,我爸爸在绵竹,我叔叔在什邡,我弟弟在汶川县城,四个亲人全都在重灾区!当时我最担心的是我弟弟,他只比我小一岁,我们感情十分深厚。一晚上我都紧盯电视屏幕,深怕错过一点消息。我把所有可能想到的结果都设想了一遍,越想越可怕,结果便止不住地流泪。 13日剧组拍外景,虽然我一天都心神不宁,每一分钟都很煎熬,但是拍戏在眼前也是天大的事,剧组几十号人等着我,耽误一天就是几万块钱的损失,我必须强打精神完成拍摄。这倒让我分了心,没有完全陷入地震这件事里癫狂。在片场我一有机会就打开电脑看新闻,汶川成了一座孤岛,受灾程度完全超过了我的想像。 14日,央视和内蒙古卫视因为看到我的博客而邀请我上节目,谈谈对地震的感受,整个节目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我不敢往太好的方向想,因为已经距离地震发生整整三天。不过我仍抱有希望,毕竟还没有任何噩耗传来。我弟弟在汶川县城一家银行的一楼守金库,我设想他万一不在一楼的情景,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充斥我的大脑,我感到思维神经已经混乱。 直到15日下午,汶川通讯恢复以后,我突然接到侄女的一通电话,她说“小叔叔让我打电话来报平安”,小叔叔就是我弟弟,至此我家人的安危终于水落石出。但是我仍然无法联系上他们。次日凌晨两点,我的手机响起,一看是我弟弟的来电,接通后又被断开,我回拨过去又打不通,最后他又打过来,我们终于能够对话了。弟弟说,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完蛋了,死定了。地震的时候山崩地裂,山上的石头铺天盖地地往下冲,弟弟虽然在一楼,但是不敢跑到外面的广场上,事实证明他们是理智的,地震后他们门口的操场上全是碎石,而他们所在的办公楼居然没有倒塌。电话那头,弟弟声音嘶哑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这几天他们受惊又饿又累,又不敢在家里住,和许多邻居一起搬到山顶上住。 妈妈的逃生经历也很惊险,当时她正在农家乐吃饭,地震时刚跑出去,墙就倒了。爸爸的房子虽然没事,但整个县城停水停电,日子也不好过。想到我家人全部都在重灾区,但都平安无事,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幸运了! 这件事让我强烈感受到人生的无常,地震发生后我给绵竹捐了上万块钱,又去深圳卫视义演,上周六我在回北京的飞机上突然有感,跟空姐商量发动大家募捐。空姐把话筒递给我,我告诉大家我是李进,刚参加完义演回到北京,代表父老乡亲呼吁大家的帮助。这一提议一呼百应,飞机上70多乘客纷纷解囊,最后竟然募得10700块钱。这笔捐款会通过深圳航空公司送抵灾区。下飞机的时候我觉得很有满足感。 我在阿坝出生,在绵竹度过了童年的八年时光,然后回到里县父母工作的地方读书,大专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汶川工作了两年。可以说这次的每个重灾之地都有我生活过的痕迹,我与当地的许多村民都很熟络。前两年我多次去映秀镇和卧龙拍摄短片,那里民风淳朴,山清水秀,没想到家乡默默无闻的地方,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出名,受到世界瞩目。每次想到这里心都被抽空了。如今只希望通过所有人的努力,尽快让家乡人早日迎接新家园,新生活。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,邮发代号45-139。网络转载请注明,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电子报编辑:碎碎念
|



相关新闻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