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周刊编辑:徐夏
谪仙记/西门媚
下午四五点的阳光斜射过来,暖暖的,打在这群孩子的脸上。
他们骑着车,迎面而来。阳光穿过高大的树木,在地上投下琴键一样的影子,很有节奏。孩子们骑车过来,阳光便在他们身上一明一暗地变化着。 他们注意不到这些,笑闹着。一个女孩骑着车,另一个女孩站在车的后座上,用两手扶着骑车女孩的肩。她们骑在路中间。旁边是她们的同学,有男有女,很开心。他们较黑,较瘦,两眼明亮。我似乎认得他们。他们很像我的同学们,初中的同学们。他们骑着车,从我身边经过。远去了。又有孩子迎过来。他们是放学的孩子。 这条路是一条乡间公路,不宽,不平,路的两旁是初秋的田野。 我在这里,恍若在一个梦里。明亮的阳光,孩子们的笑声迎面而来。他们轻轻松松地,从我身边擦过。他们不认得我。他们当然不认得我。我只是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八十年代。回到我念小学中学的时候。这样的场景,这样的面容,都是那时候特有的。 八十年代的放学路上,就是这样的氛围。下午四五点钟,就放学了。孩子从学校里出来,就像放出来了一群鸟。那时的孩子长得也像这样,黑黑的,瘦瘦的,胖孩子很少。那时的孩子,眼神清澈灵活。那时的道路,不是很宽,汽车很少,道路两旁是农田。 这样的场景很久没见到过了。 我常见的孩子,是在城里晚上八九点钟,放学的孩子。穿着肥大的校服,胖胖的,从学校里走出来,慢慢地走向校门口等待的家长。坐公车也能见到,他们长得比以前同龄的孩子高,也更白胖。上了公车,用胸口挂着的学生票在公车前机器边扫描一下,然后慢慢走到后面,很沉着冷静。我昨天在公车上还听到两个孩子聊天,大约是两个刚上初中的学生,两个长得很敦实的男孩,一个说:“你猜我们班的平均体重。140斤。” 但我现在眼前看到的孩子完全不是这样的。这里不是城里,也不是真正的农村。路两旁的田野,大都是荒草。这里的农田已经不再属于农民,它们属于房产商。这里的农民也不再是农民。他们变成了居民。 我顺着孩子回家的路,走到了街上。
这个街区是新建起来的,旁边是新建的楼房。这里是“新农村”和“三集中”的试点。把土地集中,农民集中居住。土地改做他用。农民变成市民。市民到年龄后有退休金拿,没到年龄可以外出工作。
这里看起来是街区的样子,有个小菜市,有麻将馆,有几间卖熟食小吃的店铺摊档。麻将馆里有人,饮食摊没人光顾。这里除了本地的居民并无外人,他们开店也是聊以自慰。街区和四周是大片的荒田,被圈了起来。这里叫洪河镇,在成都的三环路边,往日的农村,现在是一个孤立的“城乡接合部”。 但这一切,却给了孩子们宽松的环境,他们不像真正的城里孩子那样有高考压力,他们长大了,在城里,找一个服务性的工作却很容易,因为他们不是农村的孩子。这些,也像八十年代的中学生。不像现在城里的孩子,一切不能输在起跑线,就业高考的压力层层下移,连上幼儿园都有压力。 欢迎订阅南都周刊,邮发代号45-139。网络转载请注明,违者追究法律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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