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工减料、投机取巧的贾大师

 

 

　　【《二十四城记》：贾樟柯执导，陈冲、吕丽萍、赵涛主演，6月4日广州首映】恕我不才，这部电影我并不认为是某些外媒眼中的剧情片，也并非宣传通稿中的纪录与虚构相辉映的新形式探索，当然也不能称作伪纪录片，貌似扣上一个硕大的商业楼盘的广告片的帽子也过于残酷，那么只有说是“麋鹿类型”电影了。本片在相当程度上是偷工减料、投机取巧的，这么评价贾大师，相当多的人会觉得刺耳甚至有拍我砖的冲动，但这是我真实的看法。

　　贾樟柯是在要间离效果吗？还是想让观众忘记电影的名字本身就是个房地产项目？那些真假职工口中的虚实往事，并不因被大肆引用的古今中外的诗歌和流行曲而改变意义。那些语词构成的时空密林，确实分布在所有观众和职工的某些深层记忆里，但是那有足够的能量来挑战沉重的历史和浅薄的现实吗？一个保密军工厂，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其本意绝对不是制造一些下岗再就业的故事，更非衬托厂花跌宕起伏的生活以及80后“代购妹妹”的置房梦想，但现实给了人们最真切的感触就是“单位效益不行了、下岗分流了、置换土地了”，最后在蓝色厂服构成的海洋里高唱工人之歌，完毕，只有把脚下的土地卖了才有活路，只因为这土地在成都市区。贾樟柯没有拍摄过去时间的工业生产，但观众从电影中也看不出当下与过去的区别，这是一个停滞的车间，哪怕他们自己称为420厂或成发集团，有着每个月五块钱的保密费。对于华润那二十多亿购买成发集团的土地款，我还想问那土地不是属于国有吗？顺便再提一句，华润还是万科的大股东。

　　银幕下的观众都未必能从电影中体会更多的信息，以完成对一段历史的反省。那些完全互不相关的记忆碎片在曾经的辉煌与衰落、自力更生中化成了“艺术人生”，我相信观众都看得太多。过去的中国，本身就是个封闭的大院，而无数个单位又构成了有围墙或无围墙的大院，彼此都是独立的城池。这些故事，有什么特别一点的意义？劝说观众接受现实？无论那些职工说出怎样的故事，尤其是四位职业演员演得越是出彩，说出一长溜儿不打磕碰的台词，越让我感到虚假和造作。吕丽萍的失子故事，确实是种伟大的牺牲，对应飞机上的号码9958又很吊诡。陈建斌说的小孩打架，又和全中国的大院子弟有何不同？至于陈冲的“小花”段落，呈现出一种廉价的快乐。最使人感到绝望的是漏洞百出的赵涛讲述80后老百姓自己的故事，虽然如此，物质女还是值得一些肯定的，因为她要为父母买一套房，而且一定要在二十四城，尽管她说“是工人的女儿”引起观众的嬉笑。想像力的匮乏，导致贾樟柯和诗人翟永明并不曾真正进入“那个厂、那群人、那个大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