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周刊编辑:阚牧野 文 | 钟刚
![]() 《玉簪记》剧照。 图 | 许培鸿
对白先勇而言,这是一个紧张而忙碌的冬天。他在苏州和香港之间多次往返飞行,旅行并没有使他显得劳累,即使深夜十二点,酒店接线生开始打瞌睡了,他还在房间接受媒体的电话访问。
11月8日,新版《玉簪记》在苏州科文中心剧场举行全球首演,位于苏州工业园的苏州科文中心,有苏州的“鸟巢”之称,拥有1200个座位的剧场在当晚无一空席。白先勇出现在谢幕礼时,掌声雷动。 “白先生一如既往地用动情的语句说了很多话,由于激动,表达不是很流畅,他告诉年轻观众,昆曲大有可为,希望大家一起做昆曲义工。”一位大学生看完演出后,在次日凌晨描述了当时的情景。为了看这场演出,她一共支出了一百元,其中的士费80元,门票20元。低廉的票价,让她感觉像是进行了一场不太真实的交易。 “白先勇效应”
《玉簪记》是白先勇继青春版《牡丹亭》之后,和苏州昆剧院合作推出的第二部昆剧作品,按照剧组对外公布的时间,《玉簪记》暗地里秘密打造了三年,几乎和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大规模巡演同期。不过,和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首演放在台北不同,新版《玉簪记》全球首演的第一站,选在了昆曲的家乡——苏州。 “这可累坏了台湾、香港的一些太太,她们专程飞到苏州,在苏州住下来等白先生的戏开演”,苏州大学中国昆曲研究中心周秦教授密切关注着白先勇的动作,早在排演阶段,他就开始在苏州大学开设选修课讲授《玉簪记》。“我主动为白先生做宣传,也为学生看《玉簪记》做功课,没想到选修的有一百多人”,这大大出乎周秦的意料。 《玉簪记》的红火,决不会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,周秦说,“白先勇的名人效应,支撑一场戏的票房并不成问题”。《玉簪记》在苏州的两场演出,均是满座,联系2007年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在苏州科文中心的票房红火,苏州当地媒体报道称,“白版昆曲似乎和苏州最好的剧院结下了深情,双方产生了进一步合作的意愿”。 《玉簪记》实际上是戏迷们耳熟能知的本子,由明代戏曲家高濂所作,讲述的是潘必正偶遇道姑陈妙常,二人心生倾慕之情,却又碍于封建礼教规矩的束缚被强制分离,但终成连理的佳话。白先勇推出的《玉簪记》以《琴挑》、《问病》、《偷诗》、《秋江》4个传统折子戏为核心,增加《投庵》、《催试》两折。
白先勇曾看过岳美缇、华文漪表演的《琴挑》,以“登峰造极”相赞,“她们的举手投足,将昆曲之美演绎到了极致,在感情的互动交流之外,还可以感觉到两个人在飙戏,看起来特别过瘾。”《玉簪记》是昆剧生旦戏的代表,其中又以岳美缇、华文漪版《玉簪记》为经典。白先勇认为,“岳美缇、华文漪均已过六十岁,应该抓紧将这个版本传承下来,不把经典留下,不仅可惜,也事关责任。” 在《玉簪记》中,白先勇继续沿用俞玖林、沈丰英两位青年演员,由岳美缇、华文漪对他们进行指导,俞玖林、沈丰英两人也成为目前最为幸运的昆曲演员。周秦认为,“有159场全球巡演经验,有最好的老师手把手教,在当前的昆曲界,无法找出第二例,他们的成功如同青春版《牡丹亭》、《玉簪记》一样,受助于白先勇的人气和声望,一切显得顺理成章,但是又难以复制”。 “白将军”的无力
《玉簪记》是一部打有白先勇深刻印记的作品。白先勇在昆曲界有“白将军”之称,是一个“既聪明绝顶、也很强势,喜欢发号施令”的人。为了昆曲的复兴,他几乎动用了他的所有资源。《玉簪记》的班底中,台湾大学中文系张淑香出任整编剧本,江苏京剧团团长、昆曲演员翁国生担任总导演,台湾趋势科技继资助青春版《牡丹亭》之后,再次支持《玉簪记》的排演。 白先勇与苏州昆剧院的成功合作,甚至令戏剧同行羡慕而嫉妒。“江西排演了一出赣剧版的《牡丹亭》,他们始终难以走出江西,推向全国,在会议上,他们总结的经验就是缺少白先勇这样的人物”,周秦说,近年来昆曲迎来了观众数量最多的时期,观众平均年龄也下降了三十岁,这和白先勇的推动不无关系。 为了让更多大学生看到这部戏,白先勇自募资金,贴钱将最低票价降到20-30元,面向学生销售。11月18日在香港的演出亦是如此。受何鸿毅家族基金的资助,《玉簪记》在香港理工大学的门票全部免票发放,由于索票人数过多,公告在网上发出没过多久,香港大学就发布了“票已赠完”的通告。看来,白先勇剧组维持收支平衡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 《玉簪记》剧组曾于10月22日上海发布会期间,总导演翁国生向媒体宣称《玉簪记》的方向是成为“第一部赚钱的昆剧”。翁国生说,“和青春版《牡丹亭》100多人的剧组规模和9个小时的长度而言,《玉簪记》只有16名演员,两个半小时即可演完,相比而言,很有市场运作的潜力。”不过,这被周秦认为只是“一个良好的愿望”,难已实现。 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在美国西海岸的巡演,被美国媒体高度称赞,认为是自梅兰芳1930年赴美巡演以来,中国传统戏曲在美国所造成的最大一次冲击。不过,白先勇说,“在美国的演出中,100人的剧组一共花费100万美元,没有丝毫政府援助,都是自己募来的”。在相当一段时期里,白先勇拿自己当名片,外出托钵化缘,2007年,他因为过于劳累,不得不停下巡演工作,休息一年。 和青春版《牡丹亭》一样,《玉簪记》的主要观众依然定为学生。白先勇认为,以一出戏的影响,很难扭转昆曲断层衰微的危机,这让他并不乐观。“教育机构长期系统地将中国传统戏剧、音乐、艺术排除在正规课程之外,中国的戏院成千上万,但迄今还没有一间专属昆曲演出的剧院,没有自己的专属戏院,长期演出昆曲剧目,昆剧团难以生存”,白先勇曾经设想,如果在昆曲原生地苏州能有一间与苏州园林美学搭调的昆曲剧院,由各昆班全年轮流演出,相信会吸引大量外国及本国的游客观赏,白天游园林晚上观昆曲,这是一程极高雅的“世界文化遗产”之旅。不过,这显然不是白先勇以一人之力能够完成的。 在11月18日至23日期间,由白先勇积极推动的“雅致玲珑——走进昆曲世界”将在香港多所高校举行,连同《玉簪记》一同赴港的有苏州昆剧院和上海昆剧团的6场共11个昆曲经典剧目。当问及《玉簪记》的全球巡演中,是否会继续出现这样的“打包”情况时,白先勇无法给予肯定回答,显然,这是一笔大开支,白先勇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精力去实现它。白先勇说,他随时都有可能回到加州圣巴巴拉的家里,继续他的小说写作。 电子报编辑:碎碎念 |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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